一个郁离

布教型宍户吹//本命都结婚了

【冰帝】段子和脑洞

大概是宍户中心的冰帝内部脑洞,想起来什么就在这里更新吧w
【注意不一定都是凤宍,我是宍户本命,迹宍忍宍凤宍三小花和泷宍闺蜜随机出现,每段会标明,触雷请点叉或者跳过这一段,不接受撕逼】


4.  迹宍   晨起

       清晨,宍户的生物钟早早把他叫醒,迹部还在睡。从床上坐起来抓抓头发,赤着上身,连拖鞋也没穿,就往落地窗那边走,长绒毛地毯抱着脚趾有一点点痒。本来想和习惯的那样一把把窗帘扯到最大,抓住流苏的时候又改变了心意。稍微挑开个小缝,阳光就顺着挤了进来,明晃晃地,手指尖被映得玉石般半透明。
        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刷拉把帘子拉开,阳光万里,把房间里的慵懒气氛驱散大半。宍户一下子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骂,就感受到背后的人披着个被单把自己连人抱了个紧。
  
        迹部相当随意地把下巴搭在怀里人的肩窝。宍户虽然瘦却结实,平日藏匿在衣服之下的皮肤光滑如同绸缎,能够感受到下面蛰伏着的肌肉线条,是属于男子的美好触感。胸前压着他两片薄薄的蝴蝶骨,迹部突然心情大好。
 
     “迹部你松手!这是落地窗喂!”

      ……

     “哎你听见没啊,好歹把脑袋挪开 ,重死了!”

       ……

     “啧…”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老实点。”迹部懒懒地开口,然而并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腾出一只手撩起对方扎到自己侧脸的发茬在指尖转,阳光把发梢染成金黄。
    
 

     “这真是没情趣,喂,什么时候给本大爷留起来吧?”
     



3.  凤宍  关于长发

    凤对于宍户长发的痴汉程度经常让宍户本人都觉得酸溜溜,尤其是在短发期间发现凤在随身的手账里夹带自己长发时的照片,让照片主人产生过那么一瞬间的怀疑,眼前这个乖巧可爱温柔体贴的后辈兼恋人——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喜欢自己的头发啊??
     对于凤来说,长发的宍户就是自己恋爱的起点,实在是很有纪念意义。嘛……其实不是一见钟情,只是心脏某个地方被那个在夜色里伤痕累累还在拼命的身影一击命中,长发纷飞,像天使一样在发光。
     后来宍户又把头发留长的时候虽然嘴里说着不是为了长太郎,不过显而易见,凤自然用“宍户さん又在别扭了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滤镜滤了个干净。可是等头发留长,新的问题就出来了,而且…有点监介。

     氛围正好,前戏做足,正要办事的时候——“啊!长太郎你手快挪开压到我头发了!”

     或者完事后精疲力尽想抱着前辈睡觉,稍稍动一动——
    “啊!又压到头发了!”
    “对对对不起亮我抬起来——”
    “哎呀另一边又压到了好痛!”
    “……”

     大概总会有点什么代价,是吧?



2. 凤宍   一个婚后日常

     自从同居之后,宍户就发现凤这个人自理能力意外地差,除了学校家政课的部分之外基本上完美体现了大少爷本质,洗个衣服只知道往洗衣机里一丢,洗衣液加多少合适?不知道——以至于宍户在第N次拉开洗衣机门,看见漂洗三遍后仍旧咕嘟咕嘟冒泡泡的衬衫,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凤“只是手抖了一下就放多了”这种逊毙了的理由,干脆地封杀了凤使用洗衣机的权利。
      于是俩人儿子从网球部训练回家就变成了这幅样子:有轻微洁癖的老爸扎着头发拎着洗衣液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对自个儿吼:
     “站住!往后退,对对对站那,把裤子拍干净了再进家门!——”



1.  凤宍  车没有那么好开

    说起来两个人第一次上床,其实根本就没搞成,一个紧张得忘了手该往哪放,一个怕疼又脸皮薄忍不住地躲,折腾一身汗也没啥实质性进展。凤第二天早上埋在枕头里没脸看宍户,前辈一脸卧槽一扯被子表示赶紧滚起来上学啦昨天到底是谁差点被吃干抹净啊??

     凤:真是非常对不起!明明忍足前辈指教了很多很多…总觉得亮你意犹未尽的样子……

     宍户一瞬间特别想把凤倒拎起来使劲抖,把昨天晚上自己全身发热还有不自觉发出声音的片段都倒出来扔垃圾桶。

    凤(一脸认真地):今天晚上重来,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的期待! …

    然后被亲爱的前辈拿枕头追着打,嗯,标准结局。

    一顿收拾好不容易赶到学校,宍户椅子还没坐热呢就收到了忍足的line:赌一顿三明治没成功。

    宍户捏着手机抖啊抖,表示很好我想把三明治塞到你脑子里,忍足侑士你给我等着。

※↑这段是和 @孤悬 一起脑的hhhhh

【凤宍】Unsterblich 7

七、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两个人的交往还是只限于打工的unsterblich里,凤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一言一行,深知现在的自己急躁不得,就像现在这样一周有四天可以看见前辈,就已经满足得整颗心都涨到发痛了。即使如此,两个德国酒吧里的日本人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宍户非常迅速地发现,凤真的是个绝妙的青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只是互相看着拉拉琴、调调酒,天南海北地闲聊些什么,都可以获得全新且令人愉悦的体验。两个人简直有着说不完的话题,马修和帕维尔经常开他们两个人的玩笑,每次凤都会在宍户发飙之前向两位同事讨饶,被宍户不痛不痒地抱怨几句,然后两个人依旧粘在一起。

 


       凤对于历史有着让宍户极其惊艳的独到看法,有好几次,宍户几乎怀疑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可以穿越时空,真正地目睹过教科书上那些油画里,辉煌帝国的崛起和衰落。两个人不仅都对浪漫主义文学兴趣颇深,就连音乐方面,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凤演奏的《G小调恰空》,在聊天中,宍户发现自己很喜欢的《沃尔塔瓦河》和《四季》竟然也是对方的所爱,只是宍户更喜欢四季中夏季剧烈、冲突的情节,华美的演奏也是原因之一;而凤最偏爱的却是冬季的第一乐章,冰天雪地的画面感,听者似乎在冲风冒雪地前行。如果换做其他人,一定会以为凤应该更适合春的乐章,温柔轻快,有着鸟儿的鸣啭和琤琮蜿蜒的流水,与银发青年一贯端正得体的笑容非常相似。但宍户却对这个结果没有太多的惊讶。他早就发现,凤虽然表面上和煦柔顺,但那双瞳孔里却总有些名叫沧桑的情感闪过,像是在过去经历了什么挣扎和苦痛,生生地沉淀成一段冰封的深泉。每次看见凤在放空时泄露出那样的眼神,宍户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就会感受到丝丝拉拉的疼痛。

 



       从此之后,午夜十二点半的菩提树下大街就总会出现两个身影,越来越亲密地并肩走着,高大的青年带着微笑安静地听身边的长发前辈神采飞扬地说些什么,偶尔回应几句,会得到对方更加热情和不加掩饰的赞美眼神。两个人会在街尾道别,凤总是认真看着前辈走远,才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慢慢地,凤对于这一世的宍户亮有了更多的了解:他的公历生日是九月二十九日;他喜欢起司口味的各种食物;他在上课的时候喜欢嚼薄荷味的口香糖;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揪着马尾末梢,左眉微微挑起来;他学花式调酒只是因为看起来非常帅;他的梦想是踏遍整个欧洲、甚至世界的每个角落……每当多发现一些关于他的线索,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习惯,都会让凤感到兴奋不已。宍户亮的性格与一千多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阳光的,坚韧的,正直的,像热烈而灿烂的灯盏花,偶尔带点小小的别扭,在凤的眼里还是像从前一样生动可爱。不仅如此,这一世的宍户还更多了几分的纤细敏感,对于历史和音乐的热情,对于客人心思的揣摩,还有关于自己的冥冥中的记忆,宍户简直有一种天生的能力去体会这一切,然后用他的笔,他的酒和面对自己明明很上心,却偶尔故作凶狠的语气认真反馈。这样子的前辈,更加让自己想要去怜爱呢……

 

       走在家中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水磨石地板带着凉意,凤又想起了前几天和前辈一人塞一只耳机,听巴黎圣母院歌剧的安可曲。卡西莫多终于抱着心爱的女孩一起化为尘土,音乐结束的时候凤看见了前辈来不及掩饰的,已经微红的眼眶,可是长发青年仍然扭过头去一口咬定,是有睫毛掉进了眼睛。千年过后,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比宍户小上一岁,不谙世事的大孩子,如果有那么一丝可能,这一世,凤长太郎想做守护宍户亮的那个人。

 


 


       日子流水般行走着,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多月。宍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自己要去Unsterblich打工的那几天,心情总是会比平时更愉快。同学和酒吧的同事也都有这样的感觉,这个平日酷酷的长发青年一贯凌厉的眼角似乎变得柔和了起来,偶尔的时候还会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撑着头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这个样子的宍户落在别人眼中更加地好看了,他本来就长得秀气精致,只是因为气场太强才很少有人来和他交往。

       以帕维尔为首的朋友们纷纷开始在宍户背后唧唧喳喳地八卦,分析着长发青年最近交了女朋友的可能性。凤坐在吧台椅上哭笑不得地看着帕维尔拉着马修咬耳朵,摇了摇头,转身对吧台里的前辈露出了招牌的温柔笑容:“宍户さん,今天我发现了一家很棒的书店哟~”

   

    “真的吗?在哪里,改天一起去?”

    

      ……

      如此这般。

 

 




      不久之后就到了宍户的生日,而寿星本人却是不甚在意。生日的话,如果能够收到非常称心的礼物,有好友为自己祝贺,一定是一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情。可是拜宍户性格爱好所赐,从前真正能做到这两点的朋友可谓少之又少,更兼之如今身处异国,连父母和哥哥都不能相陪,过不过这个生日似乎也不是非常重要了。

      九月二十九日是在Unsterblich的工作时间,营业之前,大家照例为过生日的员工祝贺生辰,然后便马不停蹄地忙开了。作为同事兼损友,马修和帕维尔都送了礼物,是男士香水和大盒的水果糖——真的很符合两个人的性格啊……宍户认真地道了谢,心里却有些好笑:自己从来没有用过香水这类的东西,水果糖这样的零食似乎也只有帕维尔自己喜欢带在身边磨牙,有点不知道拿它们怎么办好啊……倒是凤,刚刚在耳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说,要自己务必下班后留下来,惹得自己耳根发烫。

 

      切……搞得那么神秘是做什么啊!

 

      脚尖随着马修播放的摇滚乐打着节拍,宍户轻松地抛转着手上的表演瓶,仿佛克服了地心引力般上下翻飞,莹白的瓶身从身后反手抛起,越过肩膀又稳稳落在掌心,与大动作飘起的深棕色长发交错,有一种凌乱而分明的美感。即使在这个时候,宍户也还是可以感觉到远处凤的目光带着笑意落在自己身上——才不会承认有那么一点期待下班呢!只是好奇凤到底会做什么而已……就是这样!

      

      磨磨蹭蹭地在更衣室里拖够了时间,老板、马修和帕维尔已经离开,只剩下了今天负责收尾的后辈和应邀留下的自己。凤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宍户不知所以,只得顺着对方的意思坐在了自己从没坐过的吧椅上。看着前辈坐定,凤露出了一丝拘谨的笑容,走进吧台,站在了刚刚宍户工作的地方。


  “那个……宍户さん,”银发青年似乎有点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绕上了微卷的短发,“我想了很久,可还是不知道送前辈什么生日礼物才好,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动手比较有意义……请前辈不要嫌弃。”

 

    

      凤这是……要给自己调酒?倏然睁大的眼睛泄露了宍户心中的惊讶。







*啊怎么办……觉得越来越烂了修都修不动_(:з」∠)_【躺平

【凤宍】Unsterblich 6

六、

       帮前辈收拾好了酒吧里的一切,两个人一起离开了Unsterblich。宍户锁上大门,将钥匙放进书包,和凤并肩沿着菩提树下大街走着。街道两边是连成串的古典主义建筑,现在都变成了画廊、公馆和酒吧。夜色中的菩提树与栗子树在风中轻响,橘红色地灯温暖干燥,从下而上将叶片尽染,长长地延伸到远方。目之所及可以看见柏林大教堂沉默地伫立着,平和、古朴、厚重,有一种繁华落尽后的气定神闲。

 

     “喂凤,你住在哪里啊?”青年感受到宍户的声音从斜下方传来。

     “……”凤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住在奥地利某条无名小巷的尽头吧?

 

       没有收到回音,宍户抬起头看着凤,眼神里写着明明白白的疑问。无奈之下凤只好搪塞道:“啊……我是刚刚到柏林来上学的,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你也是来上学的?在哪所学校啊?”

 

    “……柏林音乐学院,小提琴专业。”凤庆幸自己的爱好在这个时候帮了自己一把,虽然是在这种哭笑不得的情形。

    “好厉害!柏林音乐学院啊……怪不得……”激赏的语气,宍户不禁再次打量了一遍这个今天才认识的青年。


     “宍户前辈还不是一样,自由大学的历史系可是德国第一哟!”

    “嘛,这个没什么啦……对了,你说你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我之前和一个德国人租了一间小WG,但是他这两天搬走了,房子空得要死,要不要搬过来?”明明是在邀请吧?为什么语气别扭得像在抓分摊房租的倒霉蛋呢……

 


       天知道凤多想一口答应前辈的邀请,换作正常人的话,应该是求之不得吧?但是住在一起的话,自己奇怪的身体状态和生活习惯一定会非常快地暴露出来,凤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被前辈撞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反应来面对他,而对方又会作何感想——还是害怕啊前辈……非常,非常地害怕。刘海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凤沉默着没有回答。

 

    “啊啊,没事没事,也是我问得太冒昧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什么的。”宍户以为凤是被自己突然的提议吓到了,“嘛,随便你啦,愿意住哪里的话……”


    “嗯……”

 


      尴尬的气氛随着两人走到大街尽头而稍有缓解,看宍户是要右拐的架势,凤赶快向对方说明自己暂住在左边的青年旅馆,于是两人在街头告别。凝神看着宍户亮的背影渐渐走远,马尾还在身后有规律地左右轻晃,凤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是真的要在柏林找个地方住下来了——为了圆自己刚刚才向宍户さん说的谎,还得做些准备什么的才好……青年这样想着。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轻薄的夜雾中,凤才系好风衣腰带,腾身而起,向奥地利的家“飞”去。


 

 

       再次倒在自己的大床上,凤回味着口腔里还在弥漫的淡淡椰子味道,情不自禁地对着天花板露出笑容。宍户さん……简直像是一缕光,无论时代怎样变化,只要这缕光照射在自己身上,果然就能轻易将自己点燃,为他焚烧殆尽也是心甘情愿的呢。


       隐隐地,喉头开始有些发紧,一股熟悉的感觉窜遍全身,凤一下子从回想中惊醒,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变得苦涩——自己的身体总是在这种时候固执地提醒自己,现实到底多么残酷。

 

      来到餐厅,长长的餐桌上空空荡荡,连绣着精致花纹的桌旗也似乎很久没有动过了。从酒杯架上取下一只大红酒杯,盛接清水时发出“咕咕”声,让凤的喉咙更加干渴。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血液淀剂,掰出一粒投进杯中,丝丝缕缕的红色无声地散开,扭曲变形,仿佛一部彩色默片里缠绵悱恻的情节。凤优雅地用手指捏起杯柄轻轻摇晃,很快,杯中的液体就完全变为暗红,一股不甚新鲜的血腥味传出来,凤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天色已经泛白,太阳就快出来了,青年端着酒杯走到东面的窗户边,斜斜地靠着实木窗框向外望去。空气很透明,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后,一抹橘红色蠢蠢欲动。举起杯子凑近唇边,凤一口气喝下了大半:血液淀剂的味道比新鲜血液差得多,任何一个吸血鬼都不会喜欢,更不会硬作优雅地去小口品味它。而凤已经坚持服用了一百多年,除非是满月夜迫不得已,平日都会选择这种东西来维持温饱。

      

       自己确实不是一个正常的吸血鬼,凤在心里笑道,因为还有执念,还有珍惜着的东西,还有对造物的崇敬,所以不忍心去捕猎。曾经太多次看着猎物绝望地挣扎着失去力气——这样的血液虽然新鲜,但是其中携带着强大的怨念,让凤更加难过。因此,血液淀剂就成了一个勉强维系生存和所谓良心的好东西。

       而在必须吸血的满月之夜,凤就会努力地去寻找将死之人,用“完成一个心愿”的方式来交换吸血的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签署这样的契约,或者应该说是绝大部分——得知死期对人类来说不啻五雷轰顶;而凤又过于绅士,不想做出违反死者意愿的事情,所以一直生活得十分辛苦。最容易获得血液的地方,是战场,也是凤最最不想面对的地方:已经无力回天的平民和战士们彻夜发出哀鸣,在死神笼罩的土地上等待咽气。凤常常在战争中遇到以助他们速死为心愿的人类。

 


      接下来的画面凤不想再去回忆,每次回忆起都像是自己对自己的折磨和惩罚。太阳已经从小山后探出了头,明亮的光芒便迫不及待地洒将过来。青年感知着阳光接触到皮肤产生奇异的压迫感,微微有些刺痛;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十分钟之后,皮肤终于适应了阳光照射,刺痛慢慢退去,这个时候,凤才终于腾出感官来体会晨曦的温暖和艳丽。




       凤属于吸血鬼中的Toreador这一族群,给他初拥的,是族里一个落魄的音乐家。Toreador的族员都带着极具审美感的热情,无论在哪一个方面。氏族里不乏优秀的画家、音乐家和诗人,他们雅致而充满幻想、才华横溢,常常浪荡在各个国家,试图获取其他吸血鬼贵族的注目和赞美,被Toreador选为初拥对象的也常常是蕴藏着天分的人类。那个落魄的吸血鬼音乐家不知为何流落日本,在某个饥寒交迫的当口,意外地在吸血过程中将自己的血液与凤的混合,将青年变成了自己氏族里的一员。

       正因如此,青年就这样被氏族的吸血鬼直接带回了欧洲。在那片文化富饶的土地上,本身就拥有绝对音感的凤在音乐方面的才能惊人地增长着,到了现在,他已经是氏族里数一数二的小提琴家。由于不断地修炼和成长,凤已经不再那么惧怕阳光,但他还是不很喜欢在白天出门——吸血鬼的身份沉重地压在身上,阳光让他觉得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将剩下的血红液体一饮而尽,凤转身离开窗口。因为那个意外,自己被迫接受初拥,被带离了家乡,而当时的宍户亮完全来不及知情。凤不知道宍户在他消失之后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度过的那段岁月,只是想象,胸口就痛得难以支持。还好,你已经忘记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来过?


【凤宍】Unsterblich 5

五、

      曲调纤细且温馨,好似是从远方飘来,二连音与三连音的转换细腻柔顺,乍一听与酒吧里的氛围格格不入。耳尖的宍户在前几个小节结束之后便从吧台里抬起头来,望向凤的眼神混合着惊讶、赞赏和更多不知名的情绪。

       因为修习欧洲历史的关系,宍户常常会了解到许多著名的作曲家,自己也会去找各种乐章来听。而今天凤演奏的曲子正是宍户本身也非常喜欢的,维塔利的《G小调恰空》。前段是柔美的,却不明亮,躲藏在深处的忧伤若隐若现,像陷入情殇的少女低吟浅唱。慢慢地,三连音推出了强有力的和弦,克制着的感情逐渐地爆发出来,在不断地变奏中,旋律回转,无暇喘息。不能说维塔利没有巴洛克式的华丽,这华丽拥抱着挣扎和幽怨,更像是天使的羽毛散落时将死的光辉。这首曲子正合了酒吧里弥漫着的氛围,又不至于太悲怆让人情不自禁,宍户不得不承认凤是个很厉害的人,十分迅速地就抓住了配乐的状态。然而有私心的一点是,他同时也非常惊喜,为的是凤的喜好与自己是这般不谋而合。



       灯光下的凤随着演奏轻轻摇摆身体,银色短发被晕染得看不清轮廓,眼皮微垂遮住了酒红色的瞳孔。眉毛,鼻梁,嘴角,哪一部分都不是美艳绝顶的,但是组合在凤的脸上,看起来却是那么和谐且精致。还有那双漂亮的手,似乎就是为了拿小提琴而生——老板说得没错,凤的演奏水平确实是极其优秀的,那种对旋律倾注的感情通过双手传达到琴身,不是熟练就可以做到的。不,应该是说,如此年轻的凤有着超过年龄许多倍的理解力。

       真是绝妙的人啊……宍户这样想道,只是对方过于苍白的脸色,让宍户联想起他进门时冰冷的手指,不禁隐隐地有些担心。

 



       终于,店里的每位客人手中都有了一杯饮料,暂时清闲下来的宍户和凤回到专门给工作人员准备的沙发上。“凤,没想到你的小提琴拉得那么好啊。”宍户递给对方一杯温温的柠檬水,带着笑意的眼睛让凤一阵恍惚。

    “没……没什么啦,就是喜欢拉琴而已……”语无伦次地回答着,凤在心里笑话着自己,果然单独和他在一起,自己就方寸大乱啊。

     “嘛,只是因为喜欢?真厉害啊!”宍户声音里有真心的佩服,不过立刻,他就用带着一点骄傲的语气对凤说道:“有机会让你看我调花式酒喔!这个方面的话我可也是有十分的自信啊!”

   

       凤看着对方脸上眉飞色舞的表情,是那样生动真切,眼睛里仿佛有星光。记忆中对方的笑容又开始不由自主地与现实重叠。心里好像有一朵带着晨露的艳丽灯盏花,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瓣又一瓣地绽开,已经被时间消磨的、新鲜的生命力,还有对于未来的期许,也随着眼前人的一颦一笑慢慢复苏

 

        ——宍户さん,你果然就是来救赎我的天使。

 

 




       接近十二点半的时候,客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即使柏林是一个如此现代而有活力的城市,严谨的德国人还是很少放纵自己彻夜饮酒狂欢。今天轮到宍户留下来收拾酒吧,接过霍夫曼先生递来的钥匙,宍户送走了大家,然后回到吧台准备清洗调酒杯。

    “等一等,宍户さん!”门口传来温软的声音,宍户挑眉看着去而复返的凤,眼神里有明显的疑问。


    “那个……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凤的声音里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好像生怕面前的人会一口拒绝。    

       有些好笑地看着凤的神态,宍户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啊,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话。”

    “我听马修说了呢,宍户さん很会调酒,所以……可不可以……请宍户さん为我调一杯酒?”

 


    “诶?”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请求,有些不知所以,宍户稍显意外看向凤的眼睛,那里面闪着水亮亮的光芒,简直让人不忍拒绝……自己怎么就是对这个类型没办法啊?!宍户在心里叹气。嘛,不过,也不是麻烦的事情,长发青年爽快地点点头,示意对方在吧台稍坐,迅速冰杯后,手指熟练地夹起一个shaker开始动作起来。


       其实凤没有多考虑些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抓住可以和宍户亮待在一起的时间罢了——这是他持续了过久的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想要抓紧什么的时刻。似乎连思考都不需要,宍户从酒架上接了一盎司白朗姆,二分之一盎司马利宝到shaker中;左右手同时拿来鲜奶和椰汁罐,鲜奶两盎司,椰汁一盎司倾入;抄起shaker转过身去,加入两盎司菠萝汁,配料就完成了。不同于在客人面前平实的手法,单独在凤面前,即使只是一个普通的摇杯动作,宍户也做出了几分诱惑的意味:纤长的手指夹住杯身,夸张地斜向在胸前摇动,手臂翻飞宛如蝴蝶振翅。末了还象征性地单手晃了晃,眼角明亮,像是在对唯一的观众炫耀着什么。

 

       整个过程还不到10秒,宍户手上的准头很好,他不喜欢超时摇杯,哪怕只有几秒,也足够让过分融化的冰使整杯酒的口感变得轻浮。将滤网快速打开,盛杯,宍户挑眉看了凤一眼,回头从冰箱里取了一颗酒红色车厘子装饰在杯沿上,然后轻轻地将成品推到银发青年手边。

       宍户的指尖因为紧扣shaker而冻得有点发红,凤的目光在上面流连了几圈,才慢慢上移到酒杯本身。只一眼,凤便在心里不住地惊叹,宍户さん真的不愧他在调酒方面的自信。眼前的透明容器里,温润的白色酒液中碎冰闪烁,玲珑晶莹,反射在车厘子饱满的外皮上泛起光泽,无论怎么看,这杯酒都是和自己非常地相衬。



     “别只盯着看啊!再不喝冰就化了,口感分层了可别赖我。”用语言催促着,宍户本人却微微偏过了头,没有看着对方的眼睛。

     

     “那我就不客气了!宍户さん~”


     “啰嗦……”

 

       端起眼前的白兰地杯,凤带着足够期待的心情啜了一小口。凉爽、柔顺,浓浓的椰子清香盈了满口,带着一丝菠萝与朗姆的复合甜味,饱满而充实;稍后,就会在舌根感受到酒精略微刺激,但回味醇厚的良好口感。在“初次”见面的前辈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存在吗?凤抬起头看向宍户,目光里除了惊喜和欣慰,还是带着一点疑惑的神色。


     “那个……还喜欢吗?”宍户捻着长长的马尾的发梢,似乎有那么点紧张,“我本来想用伏特加做基酒的,总觉得你应该是那种更有活力……嘛,或者是有张力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瞟向右手边的四头酒架,上边白色朗姆和伏特加亲密地挨在一起。“不过现在看来,用朗姆反而不错?”

 

      话音才落,宍户就看见凤高大的身体倏地站了起来,隔着窄窄的吧台一把将自己拥在了怀里。鼻尖撞在凤的肩膀上,宍户一瞬间完全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凤在环住前辈身体的那一刻几乎同时就后悔了,虽然心里充斥着对于这段话的感动,但还是暗暗地骂自己没沉住气。害怕如此亲密的接触会让宍户发现自己冰冷的温度,凤只是短短地拥抱了前辈一下就松开了手,再次看向宍户的眼神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虽然凤的动作确实有些越矩,但是喝过自己特调的酒而情绪激动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宍户本来对这次的调试也莫名地十分重视,这个拥抱等于确认了自己的成功,所以青年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感受到那么些令人振奋的成就感。相当豪迈地伸出一只手重重拍上凤的肩膀,宍户露出了那种一贯明亮又骄傲的笑容,“还是很不错的是吧?果然啊~”



      凤凝视着宍户的表情,心里一阵风起云涌——第一次见面就能下意识地看懂我的内心,几乎要怀疑,亮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了前世?还是当时的你也把我当做了最重要的人,以至于记忆已经刻进灵魂,未曾磨灭?如果是这样,那凤长太郎就真的更加确信,这次一定一定不再放弃。





*G小调恰空↓  其实是改编版,原版气势实在是恢弘不适合酒吧啦哈哈哈w原版也很喜欢!

http://t4.kugou.com/song.html?id=4WuEX54rwV3


【凤宍】Unsterblich 4

四、

      好像有谁按下了时间的慢放键,宍户呆呆地站在那里,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拉得那么长。他清楚地看见对方的银发如何闯入自己视线,对方如何优雅地迈进门槛,手臂如何摆动,嘴角以何种角度翘起,眼神如何地……落到自己的身上,然后,他看见了对方漂亮的酒红色瞳仁里迸发出了如何流光溢彩的神色。宍户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依旧身不由己——身体就像是有记忆一般,他感觉自己牵动了嘴角,熟稔地对着那个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凤在看见宍户的那一瞬间就确定,这就是他一千多年未见的那个人,那样的容颜,神态和身体,与记忆里的影象重叠,别无二致。他的嘴唇发干,手指也变得僵硬,完全没有掩饰的力气,惊讶、狂喜、激动,混合着惊艳的眼神毫无顾忌地向宍户身上投去。其实凤根本不知道宍户什么时间,在哪家酒吧工作,只是走到这条街上的时候,被这家酒吧的招牌吸引,停下了脚步——也许再没有人比自己更能体会“unsterblich”的含义吧?……当时的凤这样想着。再后来,碰见了酒吧老板,答应了接替小提琴手的工作,凤只能说这都是天意。几分钟前的自己只是为了方便打听宍户的所在才接下了这份工作,他万万没有敢期待,自己一心惦念的人竟会如此之快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曾经在心里犹豫着的“如果宍户前辈不记得我了怎么办”、“我的身份该如何解释”等等等等的问题,在真正见面的那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凤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只要能一直看见活生生的宍户亮站在他眼前,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终于找到了你,所以再不愿只守着不死的记忆生活。

 


 

 

     “喂,就算都是从亚洲来的同胞,也不用看那么久吧?”马修很不适时地插话,打断了凤与宍户的对视。

    “咳咳……”宍户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微微偏过头去,刘海遮住了明亮的眼睛。对面那个人……银白的发色真是少见,而且,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会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宍户觉得自从到Unsterblich打工以来,自己的生活就开始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不过……再次对上那双酒红色眼睛,还是会被一瞬间吸引,那样清澈无波,仿佛一潭静水,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似乎可以无尽地望下去。

     不过,宍户几乎是直觉地感到,这双眼睛虽然漂亮,却少了一些什么,好像自己一直就清楚这双眼睛本来的模样似的。正在思考着,青年的嗓音在空荡的酒吧里响了起来:“大家好,我是凤长太郎,来自……日本,从今天开始和大家一起工作了。”

 

   “你好你好~帕维尔,来自白俄罗斯~~你长得好帅!是混血吗?发色真酷啊!”帕维尔自来熟的性格很招人喜欢,他首先冲上去和新朋友寒暄起来。

 

   “您好,多谢夸奖。”凤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文柔软,让人想起沾着露水毛茸茸的苔藓。

 

   “来自美国的马修,加油工作啊小帅哥。”伸出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马修故意将眼神转向宍户这边,然后回头对着凤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

 

    “宍户亮……日本东京来的。”伸出手去的时候,宍户总觉得有那么点别扭,好像刚才对视的尴尬还没完全消散。看着眼前修长有力的手指,凤的心脏无声地鼓动起来——指甲修得整齐干净,亮的手还是像以前那样好看。“宍户君,以后请您一定多……”

 

    “不用跟我siezen!”眉尖一皱,宍户下意识地打断了凤的话,“啊……我是说,如果是你的话,duzen就可以了,都是朋友么……”可恶!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啊!一碰见这个家伙就失常了,什么初次见面的礼貌,全都不在意了似的。



       反观凤,对宍户的反应简直可以用惊喜来形容,“即使已经不记得我了,亮对我的感觉还是和别人不一样呢!”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凤已经想要感谢上天了——毕竟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不是吗?轻轻握住宍户伸过来的手,凤闪亮的笑容几乎盖过了酒吧顶上炫丽的宇宙灯。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宍户看了凤一眼,回身向吧台里走。转身的时候长发飞起,染着彩灯的颜色擦过对方肩膀,有种光怪陆离的美感,他自然看不见,凤在他身后一瞬间失落的神色。

      亮,你是在提醒我,我们身份的差别吗?不是因为寒冷或是什么,也不是一杯热水就可以改变,这就是现在真实的我,没有体温,亦没有年龄。这样的凤长太郎,你能不能接受?

 

 


       由于凤的临时加入,酒吧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开门。很快,小小的吧台边就变得拥挤起来,有些顾客会要一杯单酒就和朋友到角落里聊天,而更多的人则是等着调酒师专门为自己调制鸡尾酒。

      宍户在别的方面神经也许比较大条,但是在辨酒识人的方面却是出乎意料地敏感。作为一名调酒师,只会花哨的技术是不能称其为优秀的,而宍户显然拥有“优秀调酒师”的某一部分特质。面对一位客人,只要他愿意,宍户最多花上十五秒打量一遍对方的脸色、神态和衣着,就能动手为他调制一杯专属于此时此刻的、独一无二的鸡尾酒。从前,马修一度认为宍户只是在故弄玄虚,直到有一天他故意请一位刚刚失恋的朋友到Unsterblich作客,宍户抬眼看了看,目光停留了还不到三秒,左眉微微一挑,就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吧匙紧贴着杯壁快速旋转,只消几秒就爬满了霜色;手指拈起新鲜的柠檬片擦过海波杯口,在玛格丽特盒里轻轻一蘸,就上好了盐边;随手放进四块冰块,两片柠檬;两分蓝莓冰锐加半分柠檬汁,提升涩味,在shaker中摇匀,沿着银色勺背引入杯中;两分半紫梅红广场加一分伏特加,增加力度,在调酒杯中混合,引流到上方一层;最后,用雪碧将液面与盐边下缘找找平。似乎算准了面前的客人没有心思看自己的表演,宍户的动作没有炫技,行云流水干净利索。吧台下的灯光斜打在酒杯后侧,微微晕染的蓝紫两色液体妩媚且忧郁。杯口的盐边有细碎闪光,像是谁砸碎在吧台上的泪水。

      轻轻将酒杯推到客人面前,宍户用眼神示意对方可以饮用了。马修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朋友随着酒杯液面的下降而不断更换的表情,自己的面部肌肉也是抽搐得异彩纷呈。酸涩混合酒精,纠缠着雪碧的微甜,仿佛苦恋时还未消散的美好记忆再度觉醒,那位朋友终于崩断了心头最后一根弦,推开酒杯伏上吧台,痛哭失声。宍户适时地拍了拍客人肩膀以示安慰,就转过身准备下一次的调试去了。从此之后,马修对宍户的技术服气得五体投地。


 

      在宍户为客人们调制鸡尾酒的时候,正轮到小提琴手来搭配背景音乐。凤的目光几乎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宍户身边,即使隔着层层人群,凤还是捕捉到了宍户的一举一动:今天的朗姆和利口酒用得不多,倒是看见苦艾酒、伏特加和柠檬消耗得很快,凤立刻就明白,今天恐怕是来喝闷酒的人居多。想了一想,凤将小提琴架上左肩,持琴弓的右手挽了个优雅的起手式停在弦上。稍作等待之后,缠绵的琴声便从凤所在的小舞台上传出,在屋顶盘旋几圈之后,四散在酒吧里各个角落。




*siezen和duzen的问题,是德语里的所谓敬称。在与陌生人见面、或者对长辈说话的时候需要用siezen的称呼,相当于“您”,而duzen是朋友间的称呼,相当于“你”。现在的年轻人初次见面其实已经不是很在意直接用duzen称呼对方,但……情节需要啦hhhhh要体现小凤的不同啊~亮子其实也是很守礼的人呢w

『Unsterblich 插花1』

写亮子是个调酒师,我自己也认为这样一个职业很有魅力,毕竟很多女孩子都会对暧昧,音乐,酒精和可爱的男孩子产生过那么点幻想吧?

自己也会一些,调了这几杯酒,其实味道不错的。

【凤宍】Unsterblich 3

三、


   “啊——”


      宍户单肩背着书包推开酒吧大门,门外灌进来新鲜的空气,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叹。银白色的霓虹招牌还在夜色里伫立着,在主街上一片灯红酒绿中显得安静而沉默。转过身来,宍户抬头看着自己打工的这家店——


    “Unsterblich……”叹息般地念着上面的字,宍户心里又是一阵颤动。不朽啊,还是永生呢?无论是发音还是含义,这个词都真是意味深长得可怕。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来街上碰运气的时候,竟然一下子就被这个小小的酒吧吸引住了,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老板面前鞠躬道谢……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情况……宍户到现在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只是简单到让人觉得朴素的招牌罢了,不过是个些微动人的店名罢了,他宍户亮就把自己给卖了?他可从来没做过这样没头没脑的事啊!


       挠了挠整齐扎好的长发,宍户溜溜达达地向街尾走去——不过,这个酒吧里的同事们倒都是挺有趣的人,这一点他还是很庆幸的,毕竟人生地不熟地在这边,有几个朋友也是不错的事情。





 

       柏林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街上总是熙熙攘攘,各种颜色的头发被柏林的风吹起,带着不同国家特色的德语充斥耳膜。电车来来去去,街边的店铺飘出奶油、咖啡、香水或皮革的味道。宍户喜欢这样的大都市,人们的一颦一笑都带着令人安心的烟火气息。拎着刚买来冒着热气的咖啡,宍户轻巧地穿梭在人群中向教学楼赶去,深棕色长发在阳光下泛起一圈金色,两侧刘海随着动作轻轻飞起。在日本,宍户就不算是高个子,现在到了连女人都十分强壮的日耳曼民族的地盘,更显得他小巧纤瘦,当然,他是绝对不会乐意听到这样的评价的。


       在这里的学习十分忙碌,德国教授的语速总是那么出神入化,留学生们的语法也总是漏洞百出。宍户并不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他的武器简单到无须解释——文献一遍看不明白就再看,单词一遍记不住就再写,完全没有华丽的招数,却是最最无懈可击的那一个。再加上宍户本身对历史研究方法的敏感度非常高,渐渐地,这个在欧洲人眼中的“东方公主”反而成了教授的得意门生。

 


       为了攒钱到欧洲大陆各地游历,宍户才想到要去打工。欧洲的历史是另一番景象,对于之前从没有离开过日本的宍户来说是这样的。他希望在欧洲行走,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历史尘埃中——想要亲手抚过几百年前的风侵蚀过的城墙,教堂里千万信徒流连过的实木扶手,承载着欢呼与杀戮的斗兽场的座椅……他热爱古老而现代的欧洲,似乎能看见时间流水般穿城而过:巴洛克式雕刻华丽的窗台上,几百年来一直盛开着鲜花;千年如一的阳光投射在喷水池里的小天使身上,惊飞圣马可广场散步的白鸽;莫扎特故居窄窄的街道里弥漫着冰淇淋的甜香,长着俏皮雀斑的小孩子哼唱着18世纪的谣曲——宍户一直一个人旅行着,他几乎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人,以何种方式和身份陪在他身边。

 

 


       晚上八点钟,宍户准时来到了Unsterblich门口,金属门把微凉的触感渗进皮肤,用力拉开大门,青年大跨步走进店里。


     “Abend~(晚上好)”白俄罗斯来的服务生帕维尔是店里最活泼的人,浅棕的短发有点张牙舞爪,和发色相同的双眸总是神采奕奕,跑来跑去地招呼客人,一直做得不错。

     “Hallo.”报以礼节性的回答,宍户径直走向更衣室做上班前的准备。换上坠着金属挂链的黑色紧身休闲裤,白色打底衫,暗色铆钉的黑色牛仔夹克,宍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摇头。很多人都说,宍户的长相虽然清秀,但是眉梢眼角总是带着那么点煞气,尤其是眉毛一挑眼睛一横的神态,即使面对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人,也能稳稳地压住气势。但事实是,在骨子里宍户是个意外很传统的人,他并不喜欢寻衅滋事,打架只是见不得恃强凌弱;也不喜欢奇装异服和染发,而更愿意T恤牛仔轻轻松松地上街,总而言之,是一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五好青年。


      “Ach! Wie schön!(啊!真漂亮!)”


        一听见这个声音,宍户就开始头痛起来。进来的是酒吧的DJ马修,他的德语发音就像他的母语美式英语一样松散,听得宍户很不习惯。走到宍户身后,马修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镜子里的人影,一张口就是调戏的语气:“宍户,你简直就是咱们酒吧里的头牌啊。”

       虽然马修说的是一句玩笑话,但这确实不是空穴来风。镜子里的宍户长发微乱,搭在肩膀上,牛仔衣的领子没有仔细折好,随意翻着,脖颈线条修长漂亮;亚洲人的骨架本就偏小,宍户又不是肌肉型的体格,大V领的打底衫扎在腰带里,显得腰身刀削一般劲瘦纤细;窄窄的裤型毫无掩饰地勾勒出宍户细长结实的双腿,尖头皮鞋反射着酒吧里昏暗暧昧的灯光。不得不说,宍户穿成这样是很吸引人的,配上一双凤眼修眉,整个人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军刀,散发着致命诱惑,又似乎隐隐裹藏着巨大的危险。

 

       要是跟他较真,自己早就气死好几回了,宍户不打算反击马修的话,照例扔给对方一个眼刀,擦身而过向属于自己的吧台走去。金属裤链在走动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宍户在酒吧里的工作是花式调酒师,这其实也是宍户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事。每周一四六,晚上八点半到十二点半是宍户的工作时间。一般说来,宍户上班的这几天,生意是比较好的,当然是有他精湛的调酒技术的原因,但是除此之外,明显地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只是我们的主角不愿意承认罢了。调酒的氛围需要有背景音乐来烘托,作为宍户搭档的就是马修,还有一位意大利籍小提琴手,而剩下的那几天是英式调酒师欧文的天下。宍户只在来应聘的那天见过欧文一面,是个有着淡金色头发和碧蓝眼睛的正统英国人,穿着一丝皱褶都没有的白衬衫,外面套着暗格马甲,领结打得端正。

 


       八点一刻,离Unsterblich正式开始营业还有十五分钟,小提琴手还是没有到。直到八点二十七分,帕维尔已经叽叽喳喳地抱怨起来的时候,挺着啤酒肚,满面笑容的老板霍夫曼从大门后转了出来:“安德烈因为家里的关系,以后不能和我们一起工作了,他让我向大家转达歉意。”

 

    “怎么会这样?那今天的小提琴怎么办?难道就只剩我一个人打碟了吗?~”


     “马修,你好歹装出一点遗憾的语气吧?太假了。”

 

     “这个不用担心,我刚刚在街上抓到了一位小提琴手,技术一流!我已经决定聘用他来接替安德烈的位置了!”老板像个大孩子似的眼睛发光,捡到宝贝一般的幸运之情溢于言表。

       刚刚?在街上抓到?三位员工此时脸上的表情倒是出奇地一致——这位老板真是太不靠谱了。

 



     “凤,来见一见你的同事吧。”老板向门后招了招手,一个高大人影就从半掩的门外走了进来。在对方进入视线的一刹那,宍户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凤宍】Unsterblich 2

这篇忍迹插花,因为不是本命CP所以ooc可能(。  触雷抱歉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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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凤的记忆力惊人,连那个无论什么方面都自视甚高的,但确实也非常耀眼的迹部景吾都承认这一点。凤的脑袋就像一部历史书,一千多年来,只要是他遇见的事情,无论大小,总能在青年的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这对凤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因为都记得,所以发生在其间无数次的生离死别,天灾人祸,在某些瞬间就会从记忆的罅隙中溜出来,于吸血鬼活动的夜里给他带来淡淡浮动的伤感。


       但是至少有一点好处,凤想,那就是他可以像看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播放自己和那个人在一起短短两年的交往片段,每一个瞬间似乎都清晰得能够定格,然后放大,放大到能看清对方细滑的发丝在风中飘动,对方微笑时嘴角上扬的角度,还有对方衣襟上绣花的针脚……感到孤独的时候,凤经常一个人窝在家,一遍一遍地欣赏着那些愉悦、天真又美好的日子,可以在阳光下纵情大笑的少年时光,像守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宝物一样,守着这段不朽的记忆。

 



       由于具有超常记忆力的异能,凤常常能够体会到一些其他人类和吸血鬼所无法体会的感受。千年来的悲欢离合,凤居高临下地观看,总会有种像上帝一样俯视着众生的错觉——快乐与和平总是短暂的,战争、革命和死亡才是永恒的主题,拥有不死之身的凤没有像大多数吸血鬼那样产生所谓的种族优越感,恰恰相反,凤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上帝的悲悯。人类能够拥有的生命太过短暂而更显得弥足珍贵,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念,才能为了一个理由放弃它,以成全一个更加辉煌的使命?

      所以凤反而觉得,自己才像在苟延残喘的那一个,即使有着无限的生命,那又怎么样呢?时间仿佛一块被越抹越薄的黄油,牵连不断却愈加乏味——漫无目的地活着,锐气、希望,在见不到尽头的河流中生生磨平,这样的自己……还真是差劲呐。



      从另一种角度说,一个与上帝有着一样悲悯之心的吸血鬼?哈!多么可笑的并列!从作为吸血鬼的那天起不就应该明白,自己已经与魔鬼签订了契约。我们必须站在上帝的对立面,即使是迫不得已。所以,这样挣扎着的自己到底算是什么呢……




 


     “凤,你这一脸衰样的是在想些什么?嗯?”张扬的声线在房间里响起,隐约从声音里就能感受到金色的玫瑰刺,紧接着飘进鼻端的就是暮色玫瑰的幽香味道——是那人一贯喜欢的。知道那两个人又是不打招呼就直接进了房间,凤还是保持了一贯的礼貌,立刻起身问好:


    “迹部前辈,忍足前辈!”


    “哎呀凤,你不用每次都那么认真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自从二百年前成功地追到了迹部,凤在看到迹部的时候八成会同时看见忍足鞍前马后地追随,这个状态已然见怪不怪。

     “忍足前辈不要这么说……”凤挠着银色的卷发笑起来。


     “不想笑就不要笑,那么难看的表情别出现在本大爷面前,当本大爷的insight是做假的?啊?”迹部说话依旧毫不客气,撩了撩永远曲度完美的紫灰色发梢,就自顾自坐在了凤的沙发上,一双修长双腿交叠,缀着泪痣的丹凤眼极轻巧地瞥向银发后辈,目光犀利。

 

       听见迹部的话,凤慢慢收回脸上不自然的笑容,那表情一瞬间看上去有些凄清。

 

    “又在想那个家伙了?”

 

      明明是问句,迹部总是有本事用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陈述出来,而往往,他就是对的。睫毛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凤垂下眼皮遮住藏着心事的眼睛,算是承认了这个事实。迹部与忍足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这次是忍足开口了:


   “凤啊,其实我和景吾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平日里轻佻的语气此时却是十分的认真,凤带着明显意外的表情抬起头来,看向忍足侑士墨蓝色幽深的眼睛。


    “虽然景吾平时没对你说过,但他注意到你的心事后一直在调查这方面的情况……”忍足一面说,一面把目光引到恋人身上,凤更是一脸惊讶地望向坐在沙发上,装作嗅着手腕香水气息的迹部景吾。“现在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你的‘那个人’的,怎么样?想听吗?”

 




       果然在下一秒,凤飞速移动到两位前辈面前,酒红色的眼睛里,名为急迫和担忧的感情几乎要溢出眼眶,要不是碍于礼貌,忍足觉得这个乖巧的后辈可能会直接扑上来揪住自己的领子也说不定。

 

   “亮……啊不……宍户さん,他现在怎么样了?!”

 

 



   “哦呀哦呀~真是千年难得的奇观,凤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好像在故意忽视后辈极度激动的心情,忍足相当恶劣地恢复了油腔滑调的姿态,扶了扶当作装饰品的平光眼镜,露出一副明显是看好戏的样子。

 

     “忍足前辈!”凤大声喊道,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微微发抖,一团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狂卷而上,不止是胸口,连带着四肢百骸都烧得痛了起来——完全、完全不能接受忍足前辈玩笑般的语气!那个人……那个人在我心里所占的分量,没有人可以理解!

       宍户さん……一千多年过去,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我想见你,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见你。一千年的思念太漫长了,那时候是我该说抱歉,这惩罚到今天,也该够了吧?……

       脑海里千回百转,回忆中的一幕幕画面疯狂地在眼前穿梭交织,逼得凤眼眶发红。腿一软,高大的身体倒回那张大床里,上一秒还轻盈柔软的月光仿佛幻化成利箭,铺天盖地地刺进房间,体无完肤的错觉——捂住眼睛,凤的肩膀轻轻耸动起来。

 


       忍足惊讶不已地看着凤崩溃的样子,好像这次玩大了啊……连迹部都紧张地站起身来,瞪了忍足一眼后,缓步踱向床边:

     “原来那家伙叫宍户亮。凤你听好,本大爷不讲第二遍,”意料之中地没有听见回答,迹部还是自顾自说了下去。

     “这一世他今年22岁,因为前几世没有来过欧洲大陆,本大爷才没有发现过他。他现在在柏林自由大学历史系读书,晚上会在菩提树下大街的酒吧赚生活费……接下来要做什么,凤,看你自己的了。”

 



       良久,凤才开口:“谢谢迹部前辈……”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人也还保持着仰倒的姿势一动没动。

 

    “切,本大爷不用你道谢,只是……”一边往门口走,迹部回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凤的身体,“别做给本大爷丢脸的事就对了。”

 



     “咔哒”,是忍足关上了门的轻响。当两位前辈的足音消失在走廊里,青年一下子卸掉了全身的力气,忍耐得发抖的身体软软地陷进床垫,似乎在瞬间失去了生机。垂下手,眼角那滴摇摇欲坠的液体终于撑不住滚落,一路映着月光,剔透得像一颗饱满晶莹的石榴籽,最终打碎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小小一片浅红。

    

       柏林自由大学历史系,菩提树下大街……宍户さん,我该去找你吗?你我如今已人魔两分,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我,如果有什么意外……凤狠狠攥着身下的床单,如同眉间心头纠结出深深皱痕。


【凤宍】Unsterblich

我来炒冷饭了(。

很久之前的东西,转移阵地的话就也搬一下吧这样?也许稍微修一修(。

文笔欠奉,这个是真的十分欠奉_(: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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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修长身影独自走在小巷子里,两边夹着古老的石墙。镂刻着繁复花纹的铁制灯座嵌在大块砖石中,玻璃灯罩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透出的白光也显得微弱了些许。

       现在有几点了呢?大概凌晨一点多?他默默地想着,让他记住一个精确时间可真的不容易。今天是阴历十五,也就是所谓的满月之夜,银色月光大把地洒下来,能够照进这条小巷里的却不多。伸出手来盛起一捧,盈盈地好看,却没有任何温度——如果不是刚刚才做过那件事,自己也不能如此安然地在这里欣赏月色吧?勾起一丝苦笑,他在心里暗暗讽刺着,将手插回长风衣的口袋里,继续沿着路往不知名的深处走去。

   

       月光与路灯在他身后投下杂乱的,深浅不一的影子,随着主人的渐行渐远越拉越长。  

 


一、

     在小巷尽头,最后一盏路灯后面,一座小小的二层别墅隐藏在黑暗中。空气里回荡着轻轻的皮鞋跟的声音,修长白皙的手指扶上雕满浮夸藤蔓的大门,似乎都不曾着力,一道缝隙无声裂开。人影闪身进去将门带上,面无表情地向房间走去。

      在这个偏僻地方的小房子根本不会有人来,所以房子的所有者也慢慢习惯了不去上锁,而事实是,除了迹部和忍足,也根本没有人进过他的别墅。脱下风衣,他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里,大字型躺着看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户玻璃,更增加了几分水色,有重量一般包裹在身体上,银色的头发显得很有光辉。他微微转过头去望着天空,侧颜精致好看,只是那对酒红色瞳孔里盛满了不该有的同情和悲伤——他又想起了刚刚遇见的那个女孩子。

 


       在疗养院十一点的巡视过后,他从病房外面的花园里轻而易举地攀上了位于四楼的一个房间窗台,身体里鼓动着强烈的欲望,几乎逼红双眼,但是他还是在努力克制。无声地推开窗户,翻身进了病房,里面只有一个床位还有生气,然而床上传来的呼吸声起伏不定,已然有了不支之象。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床尾的名牌:樱庭幸子,13岁,心脏病。

      是日本人?很美的名字,而且还这么年轻,真可惜……他这样想着,但还是慢慢走向了女孩子的床边。女孩子显然没有睡着,在人影离开床沿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她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似乎对房间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完全没有惊讶,幸子慢慢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靠坐在床头,只是这样的动作就已经让她气喘吁吁,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她对着来人露出一个安静笑容。

       在月光照亮幸子面容的一刹那,他只觉得如遭雷击,面前的女孩子深棕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两侧的刘海末端乖巧地停在锁骨上方,柳眉凤眼,即使在病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还是蕴含光芒——

 

      好像……好像那个人……

 

     

      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握成拳,力道大得像要挖进手心。

    

     好在他的五官隐藏在了刘海的阴影中,幸子不至看到他失控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动作,幸子带着微笑先开了口:

 

   “你好。”

 

     声音甜美柔弱,和那个人大相径庭。

 

     好不容易压下鼓噪不安的心情,“入侵者”暗暗调整了情绪,开口还是那把温柔的声音:

    

   “你好樱庭小姐,初次见面,我叫凤长太郎。”

 

 

      温言细语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到来的原因,凤十分绅士地微微鞠躬,示意会给对方时间来考虑自己的话。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只有13岁的女孩子并没有表示出过多的惊讶,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凤的模样,嘴角慢慢勾出一个笑容。这个笑一直蔓延到了眼睛里,凤只觉得那双本就美丽的眸子更加明亮了。

   

    “我小时候就听说,吸血鬼长得都非常漂亮,”幸子眨眨眼睛,按住了胸口,“今天见到了你,我才相信这是真的——哎呀,原来吸血鬼也会害羞吗?”

 

       即使已经活了一千多年,凤还是对这种直截了当的夸奖感到十分不好意思,挠了挠银色的卷发,停顿了一下,凤微笑着问道:“樱庭小姐,你确定明白了我的话吗?嗯……你的生命,按规则只到今天凌晨十二点半……”

 

     “而你今夜需要新鲜的血液,所以想用完成我一个心愿的方式,换取吸血的许可……是这样的吧?”短短几句话,幸子的声音已然越来越力气不足。

 

       自己的要求,尤其是这样一个可怕并且冒昧的要求,被对方如此平静地,毫无掩饰地重复出来,凤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他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回答道:“简单地来说……确实是这样,不过樱庭小姐如果觉得唐突了,我就……”

 

     “幸子,”凤的话被中途打断,“叫我幸子就好,”转过头去,幸子的目光越过凤高大的身影遥遥望向窗外,“今夜月色真美,凤君也一定忍得很辛苦吧?……这几天我自己也感觉得到,生命在流失着,就快要不行了……如果临走的时候还能帮助凤君的话……”喘了几口气,幸子才接着说,“我觉得真不错啊,而且凤君那么帅。”

 

       看着幸子因为说了长句而气短泛红的脸,还有夸奖自己之后调皮的眨眼动作,凤胸口微微酸涩,真心地为这个美好的女孩子感到疼惜。但是他并没有控制生死的能力,这样的情景,在他作为吸血鬼生活的一千年里,一次又一次地重现着。

 

     “……那么,幸子小姐,你想好需要我帮你完成的心愿了吗?”

 

     “嗯,你有纸和笔吗?”

 

       掏出风衣口袋里随身带的小笔记本和钢笔递到幸子手里,凤顺势坐到了床沿上。女孩子低头认真地写字,棕色的马尾顺滑地铺散在肩上。凤近乎痴迷地看着,但目光却没有聚焦在女孩身上,而是穿过了女孩的身体,似乎在望向她背后隐藏的什么人一样。

 

     “好了。”幸子将纸条交给凤,一只手还按在胸口,“我想请凤君帮我把这张纸条放在我在家的客厅里,茶桌上就好。”

 

       凤接过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娟丽清秀:

 

      爸爸妈妈,做你们的女儿我感觉很幸福。我会在天堂等你们,你们知道我很有耐心的,可千万不要着急来找我啊。

      幸子上^_^

 

      凤抬起头来,面前的樱庭幸子正面对着他眉眼弯弯,和落款上的那枚笑脸一样。喉咙突然哽住说不出一句话,凤只能将纸条一折一折叠妥帖,小心地放进风衣内侧的口袋。

    “我住在六月十七日大街,二十九号,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幸子说到这里终于哽咽出声,“不能再见父母一面真的好难过,凤君……请快去快回,至少我还能再见你……”

 

 

 

      风呼啸着从凤的鬓角擦过,衣角猎猎作响,银发青年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鬼魅,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闪过——六月十七日大街,二十九号,只消几分钟,凤就已经站在了这栋房子的屋顶上。这个片区里的房子,都是从几百年前留下来的建筑,凤几乎还能想起来当时自己看着它们一点点被建造出来的样子,外墙被漆成奶油色,温软柔和,纯白梁柱在巧匠手下开出缠缠绕绕的野玫瑰。

 

 

      完成了幸子的嘱托,凤又不加停留地向医院赶去。再次翻进病房,就看见幸子挣扎着倒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显然已经快到极限了。凤几步冲到床边,握住了幸子的手,女孩努力地撑开眼皮,扯出一个虚弱笑容,却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凤轻声地安慰着她:“幸子,纸条我已经放好了,你放心。天使马上会来接你的,当他对你伸出手的时候,你要牢牢握住,听到了吗?”回答他的是几不可见的点头。

 

       离幸子那么近,满月在窗外催动着,凤身体里的嗜血本性开始疯狂地叫嚣翻滚,他几乎可以闻到幸子颈动脉里流淌着的鲜红液体的甜香。犬牙一分一分变长变尖利,眸色也由优雅的酒红转成血红,凤强忍因为压抑欲望带来的剧痛,狠狠捏着床柱,就这样拼命挺着。直到感觉幸子的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然后停止了挣动,青年就知道,幸子已经跟着天使走了——这个时候下口,血液还在流动,幸子也没有变成吸血鬼的危险。如临大赦,凤迫不及待地咬上对方颈侧还温热的皮肤,血液冲进口腔的一瞬间,那种好似从溺水中被解救的虚脱感让凤浑身发抖。

 




       回想到这里,凤下意识地举起一只手臂遮住了眼睛。这种时刻,凤总会对自己产生不可名状的厌恶—— 一定是很丑陋的样子吧?吸血的时候……真是讨厌啊,这样无能的自己。即使再努力地修炼、提升,想要减少吸血次数,可还是无法捱过满月的夜晚。

      还有那个女孩子,好像他……那个自己一千多年来都无法忘怀的人。曾经在大洋彼岸的,那个长发少年。

【凤宍】雨中的紫阳花

这个题目是小早川哥哥和aoto帮我选的,不要问我为什么……狗粮吃得有点撑(ε: )

依旧,文笔欠奉,短时间手机码字未修,先发再说吧hhh【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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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上的细小雨滴不断互相挨挤,汇聚成流割裂视线,透过薄薄水幕能拼凑出东京四月的街道,被忧郁的天色染满。

    今年的雨水好像格外多一些呢……凤长太郎这样想着,钢笔尖恹恹地指在书页最后一行。

  

     回家路上,即使在车厢里,身体也能够感受到浓郁的潮湿感粘在皮肤上,并不是十分令人愉悦。凤扶住手环,周一的晚高峰,人们总是比其他时间更显得疲惫,一齐随着电车的频率晃晃悠悠。

   自从大学和国中时代就陷入恋爱关系的前辈同居之后,凤总是非常期待每天回家的时刻,即使作为择偶不常的考验,一切都要自己承担,也完全没有影响他的热情。两个人一起在距离市内不远不近的地方租了公寓,从主路到大门有一条长长的花道连接。因为大学不同专业的原因,前辈总是比自己先到家,于是每次踏入这小路时,就仿佛已经与白日的浮躁隔离开来,和恋人两个人的小世界从这里就开始了。

    然而最近凤的心情有些,他只承认有那么细微的一点点消沉,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那条花道上的变化吧。也许是因为负责人的替换,抑或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理由,原本在爬架上密密挨挨的蔷薇突然消失不见,换成了两行含苞的紫阳花,算来就是这几天,大概就要开放了吧。

    凤早两天就这件事向自己的恋人委委屈屈地抱怨过,没想到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同理心。当时的宍户亮一边扎头发准备去做晚饭,一边笑着对他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反对这件事,但是紫色的紫阳花很好看啊,我还有点期待开花呢。”

  

  
  是了,自己的宍户さん喜欢紫色,花朵又是那样热热闹闹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会是他喜欢的类型,然而孩提时代留下的阴影却难以磨灭,凤至今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情景。

    当时,还在读小学的凤因为暑假留在家里,父亲依旧早早上班去了。本是普通的一天,要说与平时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总在白天关闭着的书房门,今日却还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作为一贯的乖孩子,凤对大人的书房总怀着好奇的心理保持远离,可就像童话书中引诱公主的金色房间,那条缝隙远比紧闭的门锁多了百倍的吸引力。凤绷紧了脚尖,又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偷偷地推开了门。

    书房里,书架打满了三面墙,小凤仰头看着几乎连到天花板的书海,忍不住发出了“哇——”的感叹声。够不到上面,他就从最下面随意抽出一本,翻了开来。

    即使成绩再好,作为小孩子也认不得许多汉字,小小凤就这样半猜着当作故事读了下去。这个故事里,一位年轻的姑娘因为各种原因,无法与深爱着的男友结婚,男友无奈与她分手,和其他人订立了婚约。嫉妒成狂的姑娘在新婚前夜敲开了准新郎的门,当第二天一早人们发现的时候,两个人早已变成冰冷的尸体,女孩子还紧紧抱着男人的腰,男人身体四周撒满了淡紫色的紫阳花……

  



    后来凤才知道,自己不小心翻开的是一本刑事案件集录,只怪那本书遣词造句和实物插图实在是生动得多余,时至今日这些情节依然印象清晰。当年的小小凤还不认识“紫阳花”这个词,更是心虚不敢询问父母,日后辗转才在网络上查到了它的资料,同时也明白了,这种代表背叛与不忠的花朵为何成了“负心汉”的陪葬品。书中插图上,半浸在黑红色血液中的花瓣干枯卷曲,仿佛一早看穿了那场热恋的宿命。

  
    这段经历一直像一根深埋的针,多多少少改变了凤对现实爱情的印象。后来疯狂地喜欢上宍户,陷入热恋的凤倒也一时无暇顾及这段过往,没想到一切安定之后,它便不甘寂寞地又冒出了头,虽不影响什么,但凤总在看见那条种满紫阳花的小路时胸口发紧,算不上严重,却又感受清晰。

    实话说,凤为自己的不安感到愧疚。在他心里,宍户さん自然是最好的、也是最重要的人,这一点即使过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但是,难道是因为雨季的关系,连心情也变得患得患失起来?花语什么的,明明是人们的附会罢了,但还是难以忘怀——恋人觉得喜欢的花,自己却没办法回应给他一样欢喜的心情,刻意做出的微笑,未免对宍户さん太不公平了些——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




    从车站只要走短短的几百米再右转,就是那条小路了。离开屋檐不久,额头和鼻尖首先感受到又开始缠绵的雨丝,想着干脆跑回家就可以省下拿伞的麻烦,凤在心里叹了口气,护着书包快步转过拐角。

 

   两边的紫阳花果然已经开放,大团大团地簇拥着,清浅的紫色在雨雾里湿润又朦胧。在花道起点站着一个人,手上撑了一把透明雨伞,侧影窄窄的,正低头看花瓣上的水珠。听见脚步声,那个人向着自己的方向转过头,随即露出惊讶的神情。

    凤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宍户向自己跑来,把雨伞分了一半在自己头顶。

 
  “今天不是带了伞,怎么不打?”

 
   “……因为想着跑几步就到家了,所以……”

 
  “长太郎是笨蛋么?”

 
   对上那人并没有什么责备意味的眼神,深紫色的眸子在雨天里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温柔,湿漉漉的。凤的喉结不自觉轻轻滑动。

  
     “宍户さん…今天怎么在这里等我?”

  
   “你有什么不满吗?”对方脸上隐约有些红,反问的句式对于凤再熟悉不过,大约等同于前辈改不掉的口是心非。

 
  “当然不会!但是宍户さん也不是平时的样子哦,如果是之前,这个时间应该大概在家做晚饭的准备。”

    宍户沉默了一会儿,将目光从对视移到旁边,看向那些甚是新鲜的浅紫花朵:
  
 
   “感觉你很不喜欢这些花——你不用急着反驳,好歹这么多年了,你在想什么我还是看得出来。我是想说……我大概是没办法把它们给你换回去,但是至少可以陪你一起。你……不要看着它们,看着我就好。喂!…”

 

   突然被温暖的高大身躯密密地包覆,宍户努力抓牢两人头顶的伞,感受到水汽氤氲的卷发埋在自己颈窝。后颈的皮肤意外地敏感,那股温软的呼吸打在上面逐渐变得节奏混乱,宍户轻轻笑起来,左手抬起揉了揉对方头顶:

 
   “不许在外面哭,丢不丢人?”

 
   凤小小地蹭了蹭权作点头,慢慢放开了力道,接过雨伞将一大半倾斜在宍户头顶,用另一只手扶住肩膀将前辈揽得更加贴近自己。

 

   “我们回家吧。”

 

  “好。”

 

   你的从前经历过什么,我也许无法全部了解,但相遇以后的日子我愿意和你一起走。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我就在这里等你,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全新的记忆。

 
  

     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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